◆第七章‧我們的現世皆是過去的影子

七、地下古鎮

──鍾斯家──
  一早,雷吉咬著土司,外套套一半準備出門上班。
  走過花園藥圃,被兩隻大狗──運氣和樂樂繞得頭昏眼花,一半的原因是他根本還沒醒透。
  『媽!奶奶!影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!記得找一下。』咬著土司說話其實很難辨識。
  『影子在盧夏家。』屋子裡傳來回應。
  『喔……那妳記得餵運氣和樂樂啊!牠們纏著我傻繞,肯定是餓了……』
  到了圍籬,在晨光下看見奧蘭比亞走過來,那畫面美得差點閃瞎他的眼睛,他一向覺得這個年輕人跟天使下凡差不多。
  『早呀!上班去?』奧蘭比亞笑著打招呼。
  『你真早啊!奧蘭比亞!你自己進去吧,我快遲到了……』
  看著雷吉慌慌張張地跑去找自己的車,奧蘭比亞不好意思據實以報──這幾天他幾乎都在睡覺休息打盹,所以今天能夠精神地幫傑米送東西來。
走進花園,運氣和樂樂就興沖沖地衝向前來,奧蘭比亞摸著兩隻狗的大頭說:
  『乖……好乖。可是……剛剛雷吉說你們會餓呀?真稀奇!』
  鍾斯奶奶站在主屋門口笑著說:
  『哪會呀!別理雷吉那個呆瓜!進來吧!』
  『奶奶家的病人現在狀況怎麼樣了?』欣賞著牆上滿滿的手工花草圖鑑,奧蘭比亞問起盧夏的療程。
  『現階段情況還不錯,至少他沒有像雷吉那般吐得七葷八素,不過……雖然他已可以吃些正常的食物了,但吸血鬼的症狀卻一直沒有辦法徹底解除。』奶奶說。
  『比如說……聽力視力、速度、力大無窮?或者是……怕陽光?……之類的症狀嗎?』
  『怕陽光倒是小事,我做了項鍊給他了,他要回家去看家人,我都勸他挑白天去,比較不會有吸血私生子找他麻煩。』
  『他家那邊狀況還好吧?』
  『有影子在,應付得了。吸血鬼的新生兒那一點本事奈何不了牠。』鍾斯奶奶笑著說:
  『等我的藥丸製好了,盧夏那孩子就能搬回家住了,只要吃完藥記得回來拿就好了。』
  收下傑米送來東西,鍾斯奶奶也拿了一袋東西交給奧蘭比亞
  『現在我們起碼已經有兩種能夠對抗吸血鬼病毒的抗體了。』
  『我確定雷吉是完全恢復成人類的狀態了,但……盧夏的情況是好是壞呢?』
  奶奶停頓許久才說:
  『說真的,我也不知道呢!最初的估計是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餓死,不然就是被吸血鬼毒給毒死,結果因為一劑雷吉的血好像產生了變化了。誰知道呢?這只是我第二個病例呢!』
  正在閒聊,凱蒂匆匆忙忙地自裡頭衝出來,大叫:
  『我去開店了──』突然看見奧蘭比亞,臉一下子紅起來──天啊!她還叼著土司……
  『奧蘭比亞!你來了啊?』
  『嗯!趁去小鎮之前順路送點東西過來。』
  『小鎮?你說的是剛被發現地下城鎮的小鎮對吧?哇喔!一定很好玩!我大學時最想修得學分就是考古呢!』凱蒂興奮地大叫。
  『那的確是過去被掩埋的城鎮,但沒那麼古老呢!』奧蘭比亞笑著說:
  『奶奶要去看看嗎?我有開車。』
  『我一身老骨頭了,去到那裡也沒力氣跟你到處走呀!你找雷吉去吧!』奶奶搥腰說。
  『我我我!奧蘭比亞我陪你去!我也是靈媒呢!』凱蒂自告奮勇。
  『謝謝妳丫頭!妳奶奶還沒退休呢!還沒將靈媒的招牌傳給妳呢!』奶奶揮手,說:
  『去吧去吧!多拍點照片回來我看看啊!』

──小鎮墓園──
  說要拍照還真的不容易!
  首先,雖然已經發現了好幾天,雖然做過空氣檢驗,但不確定是否還有其他的傳染病,當局擔心有坍塌的危險,此處高高掛著禁止進入的牌子,任何機件都還沒有獲准攜帶進入,至今地底下一點光源都沒有。
  『他是神父派來協助調查的人!』
  守墓人對政府派來的管理官員介紹奧蘭比亞,這個介紹非常夠力,因為幾日前首次的探勘,在地下城鎮的教堂內發現不少屍骨,令許多人毛骨悚然,加上墓園半夜發生的騷動,人們都在懷疑是否有鬼怪侵擾城鎮了。
  現在,墓園那個大洞太過危險,怕有人掉進去,已經先封起來了,新的入口是在一處斜坡。
  拿個警用的大型照明交給了奧蘭比亞,警衛似乎不想進去。
  這若是發生在都市,先不說會有很多大學生夜夜找來女友與同儕偷跑進去探險,恐怕也會也不少影視製作公司想去拍片了。
  才走約一層樓高的臨時階梯,凱蒂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,奧蘭比亞知道她也有了奇異的感覺。
  此地氣場詭異到那些研究人員與警察都不願意下來,這個世界上無人感覺不出異樣吧?
  黑暗中,兩人僅靠著手上的照明走過陰暗的舊街道,到處都有斷壁殘垣,半倒或保有七成完整度的建築也很多。
  黑暗中響起了帶著回音的說話聲,忽遠忽近,讓人汗毛倒立。
  『噢?不是說沒有人敢進來嗎?』
  『想也知道進來的人絕對是獵魔人那圈的經神病!』
  『現在怎麼辦?這個會議還開嗎?』
  手提照明燈隨聲音晃過,發現與他們有段距離的教堂前有幾個人影,但仔細看又沒有了。凱蒂嚇得要命,緊抓著奧蘭比亞的外套發抖。
  原本聽起來似乎很遠的說話聲,這時卻出現在他們耳後。
  『抱歉了,我們實在不喜歡被強光直照,那讓我們感覺好像被審判著呢!』
  是個低沉、帶著北歐口音的女聲。
  奧蘭比亞迅速地向後擊出握在手上的銀刃卻被輕輕擋下,但對方也沒有接著攻擊他,只將他的照明燈擊碎。
  現場在瞬間全然的黑暗,凱蒂的尖叫聲迴盪在地底城鎮中形成恐怖的回音,那個女聲這次又在前方約五十公尺處出聲了。
  『噢──好恐怖喔!這位小女孩,請別在這樣的空間亂叫好嗎?聲音很嚇人的!』說話聲卻帶著笑意。
  奧蘭比亞將凱蒂拉至自己身後,聆聽著四周的動靜。
  幾乎立即地,前方先亮起小小的光,光影晃動,是座燭臺。
  漸漸地,拿著燭臺的人也清晰起來了,是位絕世的金髮美女。美女身後緩慢顯現出幾個人來,奧蘭比亞知道他們本來就站在那裡,只是他的視力要幾秒才能適應燭光的亮度,慢慢地才能看見不太受光的周遭。
  『吸血鬼……』凱蒂緊抓著奧蘭比亞。
  的確,除了他們兩人,其他出現在此的都是吸血鬼,並且其中還有古老血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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