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第六章‧人生一直在尋找某物

二、貌似有人要遭殃了

  奧蘭比亞沒有在那邊待太久,因為他一整夜沒睡,又喝了一瓶不該喝的啤酒,,睡意逐漸湧上,就與眾同行道別,回到旅館去了。
  睡眠不足的人克制力不太精準,才開門進屋內,差點被原本不該存在的東西嚇暈。
  『去哪裡了?竟然徹夜未歸?還喝酒?蛤?』漢斯以大爺的姿勢坐在單人座沙發上,語帶責備。
  『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間房間?你又是怎麼進來的?』
  將外套、背包與鑰匙丟在床上,奧蘭比亞也將自己扔在床上,心想,下次要去問傑米還有沒有那神奇的紡針、能否幫他設計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門把?
  他沉沉地趴在床上,漢斯回答他什麼沒聽完一句就睡著了。
  『真過份啊奧蘭比亞!』漢斯攤攤手,不可置信地說:
  『在我面前竟然這樣毫無防備的睡著?到底是瞧不起我還是太放心我了?』
  隨即確認了答案不管是『瞧不起』或『太放心』,他都不想知道。

  說好的睡覺呢?
  若沒弄錯,他應該是睡著了,還帶著酒精過敏──他一向只能接受水果酒;但此刻,他站在一個河岸邊。
  奧蘭比亞知道這是夢,因為這景象大至讓人類覺得自己像蜉蝣。
  這是喝了啤酒的後遺證嗎?
  河岸的對面是看不見邊際的大草原,或許還有些可愛的花草,但他應該是第一次作這個夢,為何他會知道天空有座宮殿?
  他知道自己還無法越過河,無法到河的對面,以及那座宮殿。
  療傷是主要原因,卻有個最重要、是他至今仍不希望被療癒的因素!
  不願意回去││他自己的原因。
  『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天……有那麼一天,我可以看著你,非常平靜的說:沒關係,我已經找到了新的意義取代你……』
  喔!
  希望──
  但是──
  『……還沒有……』
  他睜開眼睛,看著陌生的天花板。
  『什麼東西還沒有?』
  非常規矩地坐單人沙發上的漢斯放下破舊的雜誌,一臉茫然望過來。
  奧蘭比亞慢慢地醒了,慢慢想起了自己在那裡,但好像漏掉了一大段。他仍躺在床上,充滿睡意的說:
  『……漢斯?你怎麼會在這裡?你怎麼知道我住哪一間?怎麼進來的?我沒鎖門嗎?』
  問一樣的問題?
  『在你睡著前沒鎖門,是我幫你鎖的。』有些後悔自己的規矩,漢斯邊翻白眼邊走過來說:
  『史東的寶貝!你怎麼了?』
  『……我醉了,不舒服。』
  最出乎意料的情況是他背後異常沉重,好像背著什麼巨大的重物一般,讓他用盡力氣也翻不起身。
  漢斯得意的笑了,幾乎是跳的一般跳過來爬到奧蘭比亞的身上──其實剛剛他做了很多次了,因為不想鬧翻引來殺身之禍,所以每一次都規矩地回到那個座位。
  現在,這個天生麗質又天然呆、不懂自己魅力的金髮天使在床上翻半天都翻不起身,說話聲慵懶無力,這不是擺明了在誘惑他嗎?
  『……你為什麼爬上我的床?』
  奧蘭比亞翻了半天終於找到支力點覺得自己應該起得了身,這個喜歡闖空門的傢伙卻壓在他的身上?
  『不是你在引誘我嗎?』
  『馬上滾開,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風言風語。』
  雖然說的內容冷酷,但奧蘭比亞的語氣並沒有特別激動,他覺得這已經是很強烈的警告了。
  夢中,他好像有什麼遺憾,些許憤怒,更多心傷的事沒有解決,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?為什麼他不記得?
  漢斯沒管那麼多,說:
  『好啊!你若能將我推開,我就滾,如何?』
  雖然勝之不武,但興頭來了就壓不下來了,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場面,碰觸到奧蘭比亞嘴唇,被躲過了。
  將自己的半張臉緊埋在枕頭裡,奧蘭比亞說:
  『不管你將什麼東西放進我最裡,我一定會狠狠地咬下去。』
  『我讚成,拜託咬狠一點,多嘗我幾口血,這樣你就是我的血族了。』
  好吧!這個吻出乎意料的困難,因為雙手都被緊緊箝制的奧蘭比亞仍是不停的掙扎,有生以來漢斯第一次覺得窩囊。
  對奧蘭比亞來說更是其恥大辱,因為從沒有魔物能在他身上做這些事!
  都是因為他信任史東,覺得史東既然與漢斯有過合作,表示這個吸血鬼還有點可信,結果呢?難道說……
  他掙脫一手用力將漢斯的下巴往上頂,說:
  『最好你沒對史東做過這種事!』
  『你說──什麼?』
  漢斯跌下床,不是因為被推,而是驚訝,他繼續大吼:
  『──那個老頭?你想到哪裡去了?』
  床單自眼前落下,漢斯再抬頭只看見一個影子衝出門的殘像,當他追出去時,奧蘭比亞的車正駛出了旅館出入口。
  他想起了剛剛拉開這位年輕驅魔師衣服時,他的背後有一對圖騰。
  漢斯在狩獵者身上看過各式各樣的紋身,有些只是紋好玩、紋流行的,有些則是某種咒文,但奧蘭比亞身上的圖騰不像是紋上去的。
  接著,他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──
  『現在……我去他家敲門的話,他可能不會開門了吧?』

──巫師之家──
  夜晚了,奧蘭比亞的手機響了好幾次,他只接了一通──艾里神父打的。
  『對,小曼在我這裡,不用擔心。可是奧蘭比亞,你何時回來呀?』
  『其實我回去過了,只是沒遇到你。』
  他掛電話的同時,傑米給他一杯茶,說:
  『喝一杯,對情緒有用。』
  『我情緒看起來很糟嗎?』嘴裡這麼問,奧蘭比亞還是接過茶。
  『其實還好,只是你突然出現在我家大門,衝著我問還有沒有紡針時,我覺得有點意外。』
  奧蘭比亞搖頭,雖然啤酒過敏慢慢消失了,但他畢竟沒睡夠,有點恍惚,事實上在來巫師之家的路上迷路好幾次,拖了挺多時間的。上次走這條路時明明很順的呀!
  喝了一口茶,奧蘭比亞問:
  『所以──還有嗎?我記得紡針有兩隻。』
  『還有一隻沒錯,一隻用在你家前門了,你家好像沒有後門。』
  『剩的那隻可以也給我嗎?要付錢也沒關係。』
  『錢?不用錢!那本來就是別人送到我這邊處理的東西。』傑米一臉錯愕地帶著笑,正在倒茶的手停在半空。他說:
  『說吧!你要裝在哪裡?花盆?杯子?瓦斯爐?紅酒瓶?』
  『可以製成隨身攜帶的武器嗎?』瞪著大大的藍眼睛,奧蘭比亞問。
  『武器?』傑米攤手,說:
  『我說過了,這紡針沒有殺傷力的,比起你的那些致命的銀刃來說,對魔物連一點點力量都沒有,它連武器都算不上啊!』
  『紡針雖然傷不了人命──我是說魔物命,但會讓魔物心情低落想自殺呢!』
  『奧蘭比亞!你老實告訴我,你要我設計一個你過去都不曾需要過的防身武器給你做什麼?你要防的是什麼厲害的魔物嗎?』
  『防糾纏。』奧蘭比亞手上的茶喝乾了。
  傑米一愣,三秒過後哈哈大笑,說:
  『我懂了!有人追求你對吧?追求者,只是有點死纏爛打,讓你覺得煩了?哈哈哈哈!我真想去史東的墓前跟他報告這個好消息。』
  好消息?什麼好消息?奧蘭比亞瞠目結舌,不懂傑米的神精是纏到哪條電線去了,他從未想過代溝的問題,但現在有點懂代溝是什麼了。他說:
  『為什麼你會覺得是追求者?』
  『孩子!你到現在都沒注意到自己的上衣鈕釦只剩一顆,而且你並沒有扣上嗎?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對吧?』
  『啪』的一聲,雙掌拍桌,奧蘭比亞站起身,緊抓上衣沉聲說:
  『快做給我!我要消滅這個糾纏者!』
  『你是說……你要拿那個附有神奇詛咒的紡針戳你的追求者?這樣對待淑女太殘忍了!只是損失幾顆鈕釦──好吧!或許還有吻。』傑米笑歪了嘴。奧蘭比亞絕對是被偷襲的,他身手矯健,吃一次虧下一次就能躲開。
  『誰說是淑女?』
  『……男的?』
  傑米的笑僵在空氣中。奧蘭比亞不置可否,傑米起身,放下茶壺糖包等等手上拿的所有東西,走到工作桌。
  『我馬上搞給你!下次記得戳死他!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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