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第五章‧黑暗街道

一、夜

  一輛破舊的車子行駛在黑暗的路上,駕駛者像喝醉酒或是吸毒者一般,雙手抖得彷彿抓不住駕駛盤,車子左右搖晃之後停在路上,因為汽油已用盡。
  幸好一路上都沒有對向來車,否則很可能早已經出了車禍。
  自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,整個似乎處於亢奮、崩潰的邊緣。他剛剛被告知應該要好好睡個四五天,等身體適應這狀況。
  但,他只想去一個地方,去宣誓他的勝利,趁著同伴不在溜了出去。
  『這種感覺,比吸大麻強烈太多倍了!』
  他到了樹下貨櫃屋前,輕而易舉的拆下鐵門,大喊:
  『凱西!快跟我走!』
  自裡頭狹小的隔間走出一個婦人,怒吼罵道:
  『亨利!我告訴你多少次了?不准再來找我們的凱西!給我滾出去!不然我要報警了!』
  『那也要有命才能報警吧?』
  只一下他就掐死了婦人,在隔間裡沒找到要找的人,他跳出貨櫃屋,就看見凱西騎著機車回來了。
  『亨利?這幾天你到哪裡去了?我去學校裡都找不到你!而且我都已經叫你別到這裡找我了,我媽不希望我們在一起──』
  『不用擔心了!現在我們可以在一起了!』
  亨利拉著凱西邊跑邊說:
  『凱西!妳不會相信我遇到了什麼!太驚人了!』
  『你又惹麻煩了?』凱西甩掉他的手,問。
  『沒有,但是──我獲得力量了!以後我們可以在一起了!』
  看著亨利一臉迷亂興奮,凱西冷冷的說:
  『在我說服我媽之前,我們只能偷偷來。要說獲得力量?我覺得你如果說獲得工作,勝算還大些!你繼續遊手好閒到處惹事,我媽是不會同意你的!』
  『不用顧慮她了!因為我殺了她了!』
  『──你說什麼?』
  凱西嚇一大跳,踉蹌地往回跑巷貨櫃屋。亨利追過來說:
  『我只是照妳說的做啊!妳們常常吵架不是嗎?而且妳不是一直說要擺脫她嗎?』
  『你到底有什麼毛病?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殺了她?你這個變態!』
  她哭著朝黑暗的貨櫃屋內大叫:
  『媽!妳在哪裡?媽!』
  『凱西!快跟我走!』
  看見自己的母親倒在地上,凱西大哭,她撲上前去,手到之處都是鮮血,想將她扶起來卻反而癱軟雙腿,伏在母親身上大哭。
  『凱西……』
  『不要叫我!你這個變態!給我滾──』她拿起電話想要報警、叫救護車,但雙手顫抖著,電話幾乎拿不住。
  亨利衝向前,搶走電話一手捏碎,彷彿那不是電話,是餅乾一樣。
  『不要叫我滾!也不要叫我變態!我獲得了力量,現在比誰都強大,沒有人能夠阻止我!快跟我走!』
  他拉起凱西,卻不小心將她的手臂扯斷,凱西慘叫一聲,痛得暈厥過去。
  『不!我、我不是故意的!凱西!』
  瞬間,亨利覺得自快要崩潰了,全身上下顫抖不已,自己的心跳聲掩蓋過夜晚的聲音,剎時天旋地轉,幾乎站不住。
  終於,他被嗅覺牽引,伏下身咬住凱西的脖子。
  一會之後,夜風中傳來了同類的氣味,終於有個味道可以蓋過血腥味了!他還沒清醒,全身仍處在消失血液的亢奮當中。
  黑影降落在貨櫃屋車頂上,說:
  『這是誰家的新生兒啊?嘖嘖!怎麼會讓個初生的吸血鬼單獨行動呢?』
  『是誰?給我當心點!我現在可是力大無窮的!就連飛車幫的那些混混都不是我的對手!』
  亨利雙眼通紅,滿臉滿身都是受害者的血,而這個受害者是他的女朋友。
  他不確定自己做了什麼事!不是要來帶走她,一同遠走高飛、一同變成吸血鬼、一同享受永生的嗎?
 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?
  『對……我只要給……給凱西喝下我的血,她就會活過來,變得跟我一樣永生……』
  黑影看他折騰著女孩的屍首,笑著說:
  『新生兒就是這樣!自認成為吸血鬼就天下無敵了,要給誰永生就能給誰永生。不是這樣的!你的轉化者沒教你嗎?』
  『什麼意思?難道我的力量無法讓我愛的人變成吸血鬼?』
  『血族的血液到你們這一輩,都已經太過稀薄了,在你們自己的狀況穩定之前是沒有能力讓別人變成吸血鬼的,更何況──』黑影指著他懷裡的屍體說:
  『何況她都死透了,已經回天乏術了。』
  『你說什麼?』
  亨利到此時才微微的清醒,低頭看著懷中不成人形的凱西。黑影又說:
  『如果你有個盡責的點化者,他會封閉你約一個月的時間,過了這一個月的轉化期之後才會讓你接觸人類,因為初生兒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與吸血的衝動,到處亂殺人的結果,很容易曝露我族的存在……』
  黑影自跳下貨櫃屋車頂,走向前,說:
  『雖然你不是我這一線的後輩,但你已經違反了公約,我可以直接處置你──』
  黑影毫不費力解決了亨利。
  這個新生吸血鬼的心臟被掏出來之後就化成枯骨了。
  『送封信帖過去,處置不同家族的後輩,還是報備一下比較不會有麻煩。這裡嘛──放把火燒了,要處理得像強盜入侵。』
  黑暗中另外兩個黑影回應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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