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第四章‧巫師之家

一、定居

  剛解決片廠事件後的數日間,奧蘭比亞乖乖地在教會圖書館看書,偶爾會想到那一天在梅氏片廠遇見的少女回聲。
  心想,她真的會來找他嗎?
  她認識他?何時?因何事?過去究竟有過什麼因緣?
  為什麼她會在梅氏片廠?
  他從來也不會去追確定解決之事的後續新聞,梅氏片廠的新聞熱了好一陣子,一直等到人們都厭倦了才真的止息,但對奧蘭比亞而言,那件案子在當天他離開時就已經結束了。
  不過,他原本打算離開此地,那天晚餐時跟哈德神父提起這個想法,哈德神父反對說:
  『你要回哪裡去?你又沒有固定的住處,因為工作的關係,你一直以旅館為暫居之處,在這裡住下來也沒什麼關係的吧?』
  『我只是怕打擾你們──』
  不等奧蘭比亞說完,哈德神父又說:
  『史東就算了,他為人孤僻,自己也有個小屋,我就不管他了,不過那小屋在史東死後也不能住人了吧?除了那裡,你又能到哪裡去呢?就留下來吧!我這邊不差你一人。』
  艾里神父也在一旁幫腔,說:
  『小曼對這附近已經熟了,我知道牠喜歡這裡。』
  關於這一點,奧蘭比亞可不確定,不過他也笑著點頭了。  
  其實哪裡都好,他沒有特別一定要住哪裡,感覺不管是何處都非他心中的原鄉。但若深究起來,也著實沒有任何原鄉的記憶。
  或許,這是身為孤兒一輩子不會改變的失落情懷。
  住進教堂後的獨立小屋已經有十幾天,這其間也處理了兩三件較為簡單的小案子,沒事的時候就到小屋前的小池邊看書。
  但,仍舊沒有等到那名少女。
  雖然……
  吸血鬼和呆靈媒都沒有來過。
  『……不!其實我沒有在想這兩個人!』
  揮揮手,想將這個突然出現在腦中的念頭搧掉,才抬頭就注意到有人光臨他的小庭院。艾里神父叫喚著:
  『奧蘭比亞,你在嗎?』
  奧蘭比亞闔上書,離開小池,看見艾里神父提個小木盒站在他的小屋前。
  『艾里神父,你回來啦?聽說前幾天你出差了!』
  『是啊!這不是帶了些東西回來嗎?』迎向前,艾里神父提起了木盒邀功似的。
  雖然,艾里神父曾經在入住時幫奧蘭比亞將幾箱書搬過來,但進了小屋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
  『奧蘭比亞!這裡一點都不像是位驅魔師住的地方!』
  『喔?那麼驅魔師應該住在什麼樣的地方?』
  『可能是牆上吊滿各類草藥,或是瓶瓶罐罐的石頭、乾燥蟲屍,或是一堆貼著封條的封印之物……可是這小屋就像個展覽的樣品屋,只除了這個書櫃的確裝滿了書。』
  端來茶壺,奧蘭比亞笑著說:
  『艾里神父,你說的那些東西,應該是巫師家裡的基本配備,不是驅魔師的。』
  『喔?是嗎?這中間有什麼區別?』看著窗台邊的幾個盆栽,艾里神父瞪大眼睛,指著一盆薰衣草,說:
  『你知道嗎?這個小屋在以前是無法種植物的,別看它外頭花園與森林都生長得不錯,盆栽搬到屋內,就算是陽光充足、定時澆水施肥,不到三天就會枯死。可是……你是怎麼辦到的?』
  『嗯……這棟小屋的確有著奇特的磁場,幸好不影響動物。我也沒做什麼,只是希望住的地方有些植物,於是種看看。』
  奧蘭比亞摸了一下桌上的小花草,這才問:
  『艾里神父找我有什麼事嗎?』
  『喔!對!這個!』他將小木盒提上茶几,說:
  『哈德神父想麻煩你為他送個東西到傑米巫醫那邊去。』
  『喔?』
  『這是地址。』
  給了張小紙條,艾里神父看出奧蘭比亞的疑惑,說:
  『教堂是開放的地方,是歡迎所有人來的地方,但巫師之家可不是啊!因此過去有事的話都是傑米巫醫找上門來的,但是一般人要進巫師之家就比較麻煩了。』
  『可是……哈德神父覺得我沒問題?』
  『好像是。』艾里神父喝完兩杯茶,說:
  『雖然我想留下來繼續聊聊,但還有工作等著我,改天聊!』
  艾里神父離開後,奧蘭比亞看著小木盒。盒子被施了緊鎖咒與其他數種封印,看來是很重要的東西?
  『好!就跑一趟吧!』
  穿上外套,拿著木盒,走到庭院時,將窩在石椅上曬太陽的黑貓小曼抱起來──不顧牠的掙扎──出門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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